據說泰山上的「金篋玉策」,能預知人的年歲長短。於是,歷代帝王在封禪大典後,一些企圖心比較旺盛的皇帝,便會想藉「探策」,來驗証自己的天命。因為金篋裡的玉策上有數字,探策者便可依此,得知自己的福祚有多長。
史載漢武帝摸到的數字是十八,報策官不敢說,便倒著說八十,武帝後來果然得壽八十。這件事漢朝人的解讀是,泰山神料定報策官會倒著念,所以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。漢朝時沒人敢說不對,漢以後才有人提起,武帝明明只活到七十歲,泰山神根本就弄錯了!不過,還好有王世貞這樣的大鴻儒替泰山說話:武帝元封五年增封,到征和四年死,共十八年,泰山神說的是,漢武帝最後改元的國祚,不是漢武帝的年祚。中國神是絕對不會錯的!
可是,有的皇帝手氣真的很背,這就傷腦筋了!比如說晉武帝,他抽到的數字,竟然是一,晉武帝氣得臉都綠了,文武百官面面相覷,沒人敢開口說話。此時,侍中裴楷急中生智,向前進言說:「臣聞天得一以清,地得一以寧,侯王得一以為天下貞。」,晉武帝聞言龍心大悅,群臣莫不嘆服。官場上沒有這樣的馬屁專家還真不行!
皇帝在泰山探玉策,和市井小民去道廟裡抽竹籤的意義一樣,都希望神能順從自己的心意,心想事成。如果神順從人的意思,自然皆大歡喜。可是,如果不如人意,麻煩就來了!
一般去道廟裡求籤,必須先擲筊杯,擲出「聖杯」,才能去籤筒抽竹籤,竹籤上有編號,依據編號再去求籤詩,用籤詩卜斷吉兇。擲不出「聖杯」表示神明不受理信徒的問題。所謂「聖杯」是指兩個筊杯一上一下,如果筊杯同上叫「笑杯」,同下叫「陰杯」。「聖杯」是同意,「笑杯」是不置可否,「陰杯」是不同意。這是中國人和鬼神溝通的一項偉大發明。
但是,人既然能訂下遊戲規則,就能修改遊戲規則。我曾經陪伴一位好朋友去廟裡求籤。他不知怎地,就是一直擲不出聖杯來。按照規定,他應該是不可以抽籤的。可是,他不死心,連擲一個多鐘頭,終於擲出一次聖杯,便喜孜孜地要去抽竹籤。我有點懷疑,問他:「這樣行嗎?」
他很堅定地說:「這是神在考驗我的誠心!」